不止一个“特朗普”,人类从未解决过不平等问题

如果说英国退欧还有孤立主义的历史渊源可寻,马琳•庞勒崛起根植于欧洲从不间断的右翼思潮,那么特朗普的崛起更具标志意义。作为全球最大的经济体,开放、包容与多元文化的标杆,美国的这一变化影响深远。

在此之前,共和党、民主党虽然理念不同,但两党从未在一些核心的认同上走得如此之远。

但民粹主义的复苏并不存在一个确定的周期(在时间维度上),如果人们回国头来观察近代以来的政治,这些程度不一的独裁、民粹是如何反复出现的?

一个普遍的说法是,这是白人蓝领阶层的愤怒。

罗斯福新政时代,白人蓝领是民主党最忠实的拥护者;但在现在,即使白人蓝领是奥巴马平价医保方案的最大受益者,民主党也失去了和他们对话的力量。

白人蓝领在经济、社会中日渐衰落,与两种趋势密切相关,这两类趋势,其实在上世纪90年代以来一直作为美国两党——或者说全球共识而存在着,那就是全球化和信息技术革命。

全球以及美国都受益于这两种趋势。但对蓝领来说,他们在社会和经济中的地位在持续下降。

全球化使得工作机会流入成本更低的地区,而信息技术革命带来的——不管你说它有多么伟大,毋庸置疑的一点是——它在减少蓝领的工作岗位。

从理论上精英们从不对此表示担心:如果汽车产业发展了,我们需要为马车夫失业负责吗?

在政策制定上,每一项贸易政策都有配套的培训计划,用以鼓励那些在全球化中失去工作的人重新回到就业市场。信息技术革命同样如此,巨头们让教育、培训在理论上更容易,也创造了全新的工作岗位。

但回归到现实中,人们的“就业弹性”远没有想象的那么高。这些人构成了“沉默的愤怒者”的主力。

二、

弗朗西斯福山说:

考虑到社会变化之巨大,真正的问题不是为什么美国2016年出现了民粹主义,而是为什么爆发来的这么迟。的确,美国的代议制一直存在问题:两党都未能很好帮助那些走下坡路的人群。

福山认为,民主制度既不好也不坏,可能选出罗斯福,也可能选出希特勒。

美国无疑幸运的,罗斯福新政将美国从上一次泥潭中解救出来。但如果我们再审视一下福山的问题,除了罗斯福新政(其实也受益于电气革命带来的增长)和战争创伤解决过这个问题(大规模帮助走下坡路的人群)之外,近代以来还有什么方法成功过?

事实有可能是,人类的不平等自起源以来就在也没有被解决过。不平等、贫富分化、奴役从头至尾占据着人类历史,人类从未有在一个静态的框架下哪怕减弱这个问题。21世纪人类新的图腾:信息技术也未能改进这一点。

我们所做的是什么?是通过科技实现生产率的提升,让所有人都从中获益,缓解从全局角度看到的不平等。

但增长停滞的时候,人们转过头来发现,有人获益较少,有人获益更多。

从二战后至今,人类享受的增长红利已经持续超过70年,但在信息技术革命之后,我们并没有找到新的方向实现另一轮腾飞。如果从2008年算起,全球已经有接近10年陷入停滞之中,这个时间的长度可能还会继续。增长停滞,新的战争被限制在局部。

我们是否可以这样说,除了增长和推到重来,人类从来没有提出过一个较好的解决方案。福利国家从未见在大的经济体中见效,比尔克林顿提出的“第三种道路”,最终效果即今日之美国。

这是为什么民粹和强人政治会在短短十年中遍及所有主要国家。这可能才是问题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