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扎克伯格的世界

(本文发布于公众号“金融魅丽”)

哈佛第二知名辍学生马克扎克伯格本周回到哈佛,在毕业典礼上发表演讲。33岁的马克扎克伯格是哈佛毕业典礼上邀请的最年轻演讲者。

他说,我们要“创造人人都有使命感的世界”

我最喜欢的故事之一就是约翰·肯尼迪(John F Kennedy)总统参观美国宇航局太空中心的场景,他看到守门人手持扫帚,然后走过去问他在做什么。守门人回答说:“总统先生,我在帮助将人类送上月球!”

马克扎克伯格的使命感是什么?

富人的自觉

如果将人简单刻板地分成穷人和富人,如今可能是“富人”最有自觉的时代。

工业革命之前民生凋敝,只有地主、银行家算是富人。富人都干了什么?

威尼斯、佛罗伦萨的银行家们襄助教皇、襄助法国国王、英国国王,挑起或者扩大战争,获取更多财富。

如果从今天看向中世纪,当时财富最大的部分是存量的,增量太缓慢,获得存量的财富,就是从别人手中夺取过来。

美第奇家族真实存在于历史之中,从15世纪发家到18世纪绝嗣,美第奇一直是欧洲最重要的家族。

他们有钱之后最大的自觉是什么?是赞助文艺。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的历史差不多伴随着一部“包养”史。

如今人们能看到的达芬奇、拉斐尔、波提切利、米开朗琪罗、提香作品背后,多少都有美第奇家族赞助的身影。

英国是工业革命的发源地,瓦特改良了蒸汽机,这里的人们也最先用上了铁路。

工业革命造就了新的富人,提升了生产率。这给英国的普通人带来了巨大的改变,但这个时代富人并没有什么超脱于财富的自觉。

如今人们嘲笑\赞叹的英国代表食物”炸鱼薯条“,在19世纪之前并不存在,大部分地区的英国人也吃不到鱼。

火车的发明使得北海捕捞的鳕鱼三文鱼能在保存周期中送达内地,内地的需求有又促进了捕捞的发展,炸鱼薯条才遍及英国每个角落。

但从来没有一个英国大亨说,我希望人人都能吃上炸鱼薯条。

类似的话直到接近百年之后才由一个美国人说出来。亨利福特——这个发明流水线的资本家说:

“我希望人人都能买得起T型车。”

他的工厂生产的T型车改进后的额售价只有260美元,日薪5美元的福特工人也买得起。

这是工业时代和电气时代的故事。

这不是一个左派故事

马克扎克伯格在哈佛的演讲中提到”平等“。

他说,每一代人都在扩展平等的定义,以前人们为了投票权和公民权,而现在应该促进所有人的机会平等,让每一个人都能自由地追求他们的目标。

有人说这个年轻的CEO十年前会把”I’m CEO … bitch.”印在名片上,现在却越来越像一个政客。

“政客”的讽刺可能来源于这一段表述:

我们应该建立这样的社会:不仅仅利用经济指标(比如GDP)等衡量社会是否进步,而是我们中有多少人找到有意义的角色。我们应该为每个人提供“全民基本收入”这样的保障,以便他们能够尝试新事物。我们需要对工作进行大幅改造,以便我们不必只为抚养孩子而去工作,不再将医保与公司绑定。

这多少有点“共产主义”,甚至连“社会主义者”奥巴马都没有这样想过。

但这并非一个“左派宣言”。

现实世界分成了两个世界,一个是尚未解决温饱的世界,一个是硅谷和大都会为代表的世界。

几乎所有硅谷大都会为代表人士都认为,他们将会拯救/带领大家进入新世界。

他们关于新世界的描述可能略有差异,但大致趋势一致。

孙正义在描述这个世界时使用的是摩尔定律。

在最近五年,孙正义在很多场合的演讲中都提到这一点:一个芯片上的半导体单元数量即将超过人脑的神经元,人类大脑再也赶不上机器。

孙正义预测,这个“奇点”将出现在2018年(请拭目以待)。

奇点的意味着人类的很多职业或者能力被人工智能取代是指日可待的事情,而人类未来最重要的资产是数字资产。

青年导师李开复持有更温和的观点。他在哥伦比亚的毕业演讲中提到了类似的观点,但他看重的不是摩尔定律,而是算法、AI。

他认为未来AI会成为人类的辅助工具,很多简单的职业会被AI替代,比如快递、新闻记者、教师、律师等……以及程序员,但与人类的情感陪护相关的工作需求会大幅增加。

AlphaGo等人工智能的屡次出镜,让人们对这些问题思索得更多。持有类似观念的人也并非少数,比如马云鼓吹DT时代,李彦宏注重人工智能,可能推进的进度各不相同,但描绘的都是同一个未来的不同侧面。

但这些话语背后隐含的假设还包括底层世界的变迁:粮食谁去生产?房子谁去盖?工厂都站着睡?更广泛的人们凭什么生活?

李开复和孙正义回答了前一部分,AI和机器人

现在马克扎克伯格回答第二部分:为所有人提供“全民基本收入”(universal basic income)。

类似于马克扎克伯格这个建议,其实比尔盖茨略早提出过类似的说法:向机器人征税。

哈佛的精神一脉相承,两人都是哈佛退学校友。

未来已来

我猜自己有生之年能看见“全民基本收入“这个词摆脱福利主义色彩,变成一个和水电煤气一样平常的词汇。

这不是基于情感倾向而是基于技术革新。

并不是女王十分慷慨,而是火车带来了炸鱼薯条;并不是福特十分慷慨,而是流水线带来了T型车。

AI、机器人带来的改变会比火车和流水线更大?

大概是这样。火车和流水线大幅改进效率,仍然是在人的基础上。而现在则是解放/踢走人。

比如腾讯在测试用AI写稿,估计不久的将来腾讯门户网站就不需要小编了。

比如富士康已经决定用更多的机器人替代蓝领,比如很多企业测试机器人送快递,比如很多人尝试用机器翻译和速记。

比如特斯拉准备把工人从Model系列流水线上踢出去;比如几家巨头在测试的无人驾驶,除了解放了私家车司机,也可能让绝大部分货车司机失业。

比如美国人已经在农场里测试轻型农业机械的自动化,从播种到采收全程由机器自动化操作,没什么毛病。

从千禧年至今,全球范围内的生产改进、经济繁荣和财富分配,都与过去已经发生过的效率改变不一致,巨头们更富有,中产阶级更贫瘠,经济的繁荣为什么没有带来工资的大幅增长(在主要发达国家),这是最重要的一环。

富有者更富的格局可能再也无法改变,但人类的自觉可能将赤贫者和无生存能力的人群拉出泥坑,不再为最基础的生存发愁。向机器人征税,提供“全民基本收入”这些设想在本世纪未必不能实现。

在关于未来的若干设想中,温和的人认为人脑的非线性思考能力和情感仍然无法替代,激进的人认为AI最终会让人类泯灭或者边缘化。

如果未来的趋势是确定,那么我们需要思索的是,如何立足于这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