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复杂,保持欢喜——E.B.怀特的世界
E.B.怀特是个大作家,但我之前并没有读过他的书,连那本大名鼎鼎的《夏洛的网》都还没有读过。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开始阅读他的这本随笔集。
有时候你得承认,美好的东西需要有一点耐心才能看到,它正如你穿过隧道之后看到美丽的湖泊,正如人们从霍城去往赛里木湖时穿过隧道见到宝石一样蓝色的湖面。在E.B.怀特这本随笔集中,幸运的是我没有等太久,在第二篇随笔《回家》中,作者就让我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温暖和宁静。
在作者笔下,从纽约回到缅因州海岸的北布鲁克林的归程,可能并不是顶好的风景,琐碎但温暖。读他的随笔需要静下心来,这时候读着他的归家之旅,我的脑海里闪现很多在路途的记忆:小时候放学回家的记忆,中学时辗转归家的体验,在某处夕阳下的公路上,在海岛的悬崖与荒地上的路上,或者又是从机场对着夕阳的车流……
与后续很多篇章一样,他总能用平实的描述勾勒起人们对生活的各种回味和遐想,像一位风格独特的电影导演。也许他没有告诉观众什么印象深刻的道理或者情节,但通过整体成功地唤起了人们的情感共鸣。
E.B.怀特是一个内敛、腼腆的人,据说他几乎不在人前发表演说,每次都是写好由别人代为发言。年轻时他曾是不成功的新闻记者,二流诗人,意外当过海员等等,直到《纽约客》创刊,他加入其中并伴随其成长。后来他在缅因州海岸购置了一个小农场,在经过一段时间纽约和缅因两地奔波之后,最终定居在缅因州海岸。至今他居住的那栋房子仍然保持着最初的外观。也就是在此处,他写出了鼠小弟和《夏洛的网》等作品。
在这本随笔集中,发生在农庄的随笔内容也是最多的。虽然在他的写作生涯中,世界并不平静,有战争,有环境污染,有核阴云,有歧视与平权,还有新英格兰经常肆虐的风暴,但在作者笔下,这些都未能搅乱缅因这处小小的农庄。在五十八岁时,他在采访中提到,“我生活的主题就是:面对复杂,保持欢喜。”
伏尔泰在某处曾说过,悲剧是人类共通的,但喜剧则是地域性的。因为悲剧往往描绘人类普遍的情感,我们一样能读懂哈姆雷特或者埃斯库罗斯,而欧洲人也能读懂《赵氏孤儿》;但喜剧的感染力则往往来源于独特的文化或者习俗,体会其中微妙之处非浸染其文化不可。但也许如今人们可以加上一点,人面对世界时的处境也是一致的:缅因的河流与海岸,纽约的杂乱与生机虽然多有异域的风采,人的境况却与世界上的其他地方别无二致。而E.B.怀特以“面对复杂,保持欢喜”的态度描摹那些细微的情感,大概就是他如今仍然受到读者喜欢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