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比特币的名义反对ICO

比特币广为人知,今年火起来的ICO(initial coin offering,首次公开募币)来势更为凶猛,借助“区块链”、“比特币”等概念的火爆,在中国市场上迅速出现了数十款不同的加密货币ICO,光ICO筹集和交易平台就有43个之多。

但可以说这些ICO百分百都是骗局。要理解这一点,还要从比特币和区块链说起。

在此之前,我们首先需要细分一下ICO的类型,大体上可以分为三类:完全新创设一类“比特币”的ICO(不一定真实地基于区块链);在以太坊等基础之上创设应有并生成代币的ICO;与线下实体映射的ICO。目前出现过的ICO是前两类,放到国内市场上,基本上是第一类。

为什么国内这些ICO都是骗局?

1. 比特币为什么成功?

比特币广受认可,并被视为一类“数字资产”,在短短几年内获得了类似于“数字黄金”的地位,能够获得如此成功,技术与对技术的信仰缺一不可,这决定了没有突破性的底层技术变革,不可能再出现第二第三个比特币、以太币。

在比特币之前,人们尝试过很多“电子现金”,但这些方案要不是中心化的,或者没有很好解决双重支付,也就是记账的问题。比特币作为一种新的尝试,第一是去中心化的,第二是在去中心化的基础上,创造了新的“共识机制”,很好地解决了“双重支付”问题;除此之外,才是工作量证明机制和确保稀缺性等创新。

可以这样说,比特币的成功,是人们利用技术解决了互信问题。这种互信包括降低交易(欺诈)摩擦、降低通胀风险等等。

比特币出现的基础,一方面是密码学,一方面是网络基础设施的发展(去中心化的前提)。这中间使用的底层技术,后来被称之为区块链。

但比特币能成为一类”数字资产“,除了技术上的进步外,还包括一部分人对技术信仰的执着。这就相当于人们为什么选择黄金作为最广泛认同的储值物品一样。

人类早期曾使用贝壳、兽骨作为货币,但贝壳等物品在技术上无法解决稀缺性这个问题,黄金解决了这一点。这是技术层面的。但黄金广泛作为储值货币到如今,则是一种历史人文的积淀。如果贝壳解决了稀缺性问题,如今央行也可能储备贝壳。

这一点上最重要的是人们的信心,金本位崩溃后美元并没有被人抛弃,美元取代黄金成为最广泛的储值手段。但为什么不是其它任何一种货币?这也是基于投资者对于唯一超级大国的信赖。

比特币的情况类似,在技术上解决了一些问题之后,一小群人的技术信仰让比特币获得了加速认同。

这些信仰的核心包括:去中心化、稀缺性、可信赖(安全以及匿名等)。

信心建立的时间与传播的效率成正比。所以黄金需要漫长的历史积淀,美元只需要数十年,而比特币只需要数年(当然中国炒家入场也是催化剂)。

2. 以比特币的名义反对山寨币及ICO

山寨币和创造新币的ICO为什么不会成功,在这里有技术和信念两面的解答。

从信念上,比特币已经占据了第一认同,从技术上看,山寨币在各个方面可能都无法达到比特币的高度,或者说,比特币天然存在的长处也是其缺陷,改进也意味着削弱长处。

比特币的缺陷是什么?作为“数字黄金”,缺陷不多,因为最重要的是稀缺性。但作为“币”,或者说作为支付手段,缺陷十分明显,比如无法处理大量交易,低效(遍历算法决定的)的交易确认等等。如果当做未来货币看,缺陷则更为明显。金本位瓦解之后,全球经济的繁荣都基于信用扩展,而比特币等加密货币天然反对信用扩张。

后续数字加密货币的改良,基本都朝着改进交易效率,确认机制等在前进。但更多的山寨币,并没有什么改良,只是简单的Copy代码,并且丢失了其中精髓的部分——即比特币蕴藏的包括去中心化在内的技术信仰。举个简单的例子,在硬分叉以及比特币现金的案例中,为什么程序员强烈反对区块扩大?为什么说比特币现金背弃了比特币?

区块扩大虽然改善了支付性能,但区块扩大意味着算力要求成倍增加;意味着原来大部分节点可以参与的运算现在只能有极少数大算力节点参与——这意味着更严重的多中心化和寡头化。

又比如区块链的一系列创新,如私有链,联盟链,也基本上是在多中心化、消解匿名化的方向上达成可用性、高效低能耗的目标。

在实际使用上这可能是卓有成效的,就像即时通讯都会设计成中心化的而非去中心化。但如果将其作为另一种极度依赖用户信心的“数字黄金”,则是背道而驰。

央行一名基层研究员在一篇文章里提出过一个“比特币的不可能三角”,这个提法深谙比特币的特性:即比特币的去中心化、高效低能耗、安全三者无法同时兼顾。

简单地说,会有很多成功的区块链,但只有一种比特币。可能有很多成功的系统代币,但储值资产可能仅有比特币。——这还是说历史上的比特币,如今比特币的算力其实已经是多中心化或者寡头化的,比特币现金、硬分叉等问题也在持续削减分流比特币的拥趸。

3. ICO的工具价值

ICO是否一无是处?对大部分人现在正在参与ICO的人来说,可能确实如此。

核心原因是价值并不会凭空产生。

ICO的作用在于创造了全新的“权益标记”,重点不在于去中心化,而是一定程度上的去中介化。

比如以前公司A有一个想法和点子,需要找到风投投资,风投出资获得A公司的一部分股权;A继续壮大之后,又通过IPO上市募集资金。在这个过程中,都极度依赖于中介,包括风投机构、财务顾问、保荐机构、法务顾问、会计师、承销商等等,成本也不是一般公司可以承担的。

ICO作为一种新的方式,通过区块链实现了中介机构的大部分智能,通过代币作为权益标记,实现了二级市场的流通职能。

这种简化带来的是成本降低和参与者的几何级数增长,较之于早几年的股权众筹又更进一步。

但代币本身并不会创造价值,创造价值的是代币对应的权益,一个项目、一个实体或者一个组织的权益。可惜大多数人拿到ICO代币,和10余年前前辈们陷入“法人股”骗局时并无太大差别。

同样是股份,腾讯阿里的股份和老千股的股份有什么区别?是股份就会发财吗?

当然两类骗局细微的差别还是有的,比如流动性设计。“法人股”骗局流行的时候,人们并不能将法人股卖给下家;ICO骗局中,估计八成人都等着新来的人接盘这笔代币。比如疯狂程度,法人股骗局好歹要费心费力虚构一间公司,或者借用一家公司的名义,而ICO骗局,有些人甚至连白皮书都不发了。

只要纵容起来,人性果然更坏了。

哪有什么中年危机

这篇文章的标题全文应该是:哪有什么中年危机,不过是理想信念道路方向体力精力的崩塌。

拿着保温杯的赵明义出生于1967年,属羊。30多岁的人都在谈中年危机的时候,拿着保温杯的这位黑豹鼓手,年满50。50岁还在捣鼓乐队,我看不出他哪里“中年危机”了。

其实50多岁或者更大年龄的“中年人”,大多不会陷入这种虚无的陷阱之中。“中年危机”来得特别早,真是这一代人的压力过大吗?

1)

以前大部分不提什么“中年危机”,大家都是机器上的螺钉,按部就班过好一生,不用担心学区房、医保、养老保险够不够。

纽约时报经常有一些偏离主线的报道,比如最近的报道说,”对1990年两德合并后进行的东西德社会学比较研究发现,东德女性获得的高潮次数是西德女性的两倍。”

一名女儿比较自己和自己的东德母亲时说,“她们有幼儿园和托儿所,可以休产假,单位给他们保留工作。我的工作是从一份合同到另一份合同,没有时间怀孕。”

这只是片段和细节,但这样的片段和细节很多,在最近几十年急剧变化的中国也是如此——当然保守的中国没有社会学者对比改革开放前后的性高潮。

东西德合并,或者改革开放以来,最大的变化在哪里?以前你是国家的一部分,现在你是你。从那以后,你就是自己的主人了,至少从经济上完全如此。

到如今,每一个30-50岁的人都是经济上自己管自己。国企改革管不了你,“双创”倒全是你的,国家把作为最小经济单位的你还给了你。

超过这个岁数的人没有中年危机,但有广场舞啊。又重新回到集体当中去了,犹如一只沙丁鱼钻进了沙丁鱼群。

2)

说到中年危机,一开始就是各管各的资本主义社会在这方面肯定是源远流长。关于中年危机最广为流传的一部电影是美国人拍的,名字是《美国丽人》

中国影评家说这个电影展示的是美国社会肌理下的种种“癌症”,这些“癌症”是什么呢?细看不就是你们说的“中年危机”嘛?

男主角在一家广告公司干了14年,没有成就,厌倦工作,不修边幅,自认为是个loser;他的妻子看上去是成功的房地产经纪,但内心渴望感情抚慰。

后来男主角被女儿的闺蜜打动,开始改变自己;女主角开始走向婚外恋。

——对照一下,你是不是这样或者即将变成这样?

对工作的厌倦,对生活的迷茫,感情和家庭关系扭曲错位。电影表现不是最夸张的,放眼看一下金融圈流传的花边新闻,现实绝对比编剧的脑洞大多了。

《美国丽人》不是第一个讲这类故事的人,有人说这是90年代的《推销员之死》——《推销员之死》显然也是同一类题材,不过是“美国梦”刚刚兴起时人们的“中年危机”。

反“中年危机”的电影也很多,比如《当幸福来敲门》、比如《阿甘正传》。

这两类有什么区别呢?大家都拍的很好很美很动人,但按现在的说法,前者是丧得美,犹如波德莱尔;后者劳而不伤,自有一股气息凝聚,犹如柯勒律治。

之前有人说人最大的痛苦大概是能力赶不上野心。但广为流传的“中年危机”不只是关于能力和野心的博弈,它更为复杂和多元。

比如有些成功人士中年秃了顶走了形盘起串,有的成功人士到了中年热衷于饭局和在饭局上讲荤段子;有的成功人士转迷神秘学和仁波切。这大概不能简单归结到能力与野心,却大致都可以归于“中年危机”一类,这和流行的“丧”多少在内核上有一致的地方。

所以“中年危机”一下就提前,差不多和“丧”一起流行起来。如果说80后压力大“丧”得比较快,大概也有80后人数比较多的原因。

但依我说,哪有什么“中年危机”,不过是精神的丧失,是相较于年轻时理想信念道路方向体力精力的崩塌或者局部崩塌。

没了精气神,就有了“中年危机”。

BAT或者FANG会一直涨下去吗?

中国首富的“桂冠”以分钟和小时计算,在马云和马化腾之间流转,因为阿里巴巴和腾讯的市值已经从3000亿美元扩张到4000亿美元规模上。

据说中国”中产阶级”的三大理财方式,已经变成了“买房”、“买阿里股票”、“买腾讯股票”了。后两者并非天方夜谭,不少人真是这样做的。

AT的股票会一直涨下去吗?当前全球市值最大的10家公司,有7家都是技术公司。无论是美国的FANG,FAAMA,还会中国的BAT,都是股票市场上炙手可热的明星。科技股这次有什么不一样?

1)营收和现金流稳固

基于几个简单迹象来对比显得有些愚蠢,科技股与1999年最大的不同,是如今他们已经取代了传统消费品、工业品领域的跨国巨头,成为全球现金流最充裕的公司。科技巨头成为大市值公司,有着坚实的营收和强劲的现金流支持,这与科网股泡沫时期截然相反。

当然这中间也有问题,科技行业本身的集中度已经很高,科技股的估值、营收、现金流的平均数据美观,主要依赖于苹果、微软、谷歌等少数企业。但这些企业中,除了苹果之外,微软、谷歌的估值也达到了历史高位。

2)整体估值已经长时间高估

但问题并不出在科技股本身。

美股的繁荣已经持续了9年,从金融危机后的2009年开始,美股开始稳步上行。如今纳斯达克100指数的市盈率已经超过29倍,纳斯达克指数市盈率超过30倍,标普500的估值略低,也接近25倍(以上均为TTM)。

但历史估值中枢,标普500的均值在16倍附近。虽然很多迹象显示市场高估,但当前市场上一些做空股市的对冲基金,基本都已惨败告终。为什么高估可以持续如此长的时间?长期的高估是不是意味着合理?

3)低利率的两头

如果将估值问题换一个说法,问题应该是:为什么人们可以为了高收益忍受如此高的风险?是千禧一代的投资人变得更为激进了吗?

如果对比历史,如今和以前的显著差异是低利率。美元的低利率和全球市场的低利率并行,大部分地区的估值情况和美股类似,或者更高。

长期低利率加上当前整体仍然低迷的经济,造就了两种局面:低风险产品的超低回报,以及人们愿意为高回报承担更多风险。

4)脆弱的繁荣

市场的脆弱之处在于,人们愿意承担的风险是有限度的。如果将低利率或者无风险回报率看成估值杠杆的分母,如果无风险回报上升,估值将坍塌。

投资者们面对的唯一好消息是,我们并没有找到让经济变好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