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媒的未来并不是现在的新媒体

纸媒在舆论场上似乎变成了“活化石”,隔一段时间,纸媒“会不会死”的问题又会重新被讨论一遍。3月份在博鳌,这样的讨论重现。

从财经类报纸第一财经日报出走的秦朔认为,“内容收费前景乐观,总有人愿意看很单纯的内容”,从财新出来的赵何娟认为,“报纸必死,收费内容是大势所趋”,The Information创始人Jessica Lessin也说,不光是在美国,在全球范围内,订阅是行得通的,关键是要有独一无二有价值的内容。

然而什么是“独一无二”的内容呢?认定纸质载体的将消亡似乎是一致的看法。载体形式的变化,也必然带来文本形式的变化,这似乎成为目前新媒体从业者一个共识,但媒体的核心竞争力,并没有得到新媒体的关注,核心竞争力是什么?我认为资深从业者的经验是其中之一,编辑方针和流程管理更是——如果在目前的“新媒体”涌现之前,你可能都无法想象它是一种竞争力。

从目前来看,新媒体从业者并未认识到客观、公平的作用,也未能遵守最基本的信源确认等专业操作要求,新媒体内容制造中充斥着虚假、偏颇和煽动,以及应接不暇的黑公关、以“原生广告”面目出现的软文。

这种情况在传统媒体开始的网络账户中要好很多,因为虽然介质改变了,但编辑方针和编辑流程仍然得到很大程度上的保留(或改进)。实际上我看到的做得非常好的新媒体项目,比如腾讯“棱镜”,借用了很多传统媒体的策划、采访和写作方式,在时效、可读、可信上达成了较好的均衡。

然而这是大部分新媒体缺失的。典型的是今日头条中的内容,已经日益变得像嘈杂、低俗和不可性。今日头条的第一个问题是在扩展自媒体内容来源时并未很好解决可信度这个问题,有变成谣言集散地的风险,这靠读者是无法解决的;第二个问题是其算法日趋收敛,偏好与推送之间的循环会将今日头条的读者塑造成一个十分“极端”的人,但实际上人的长期阅读偏好是均衡的。

新媒体显然可以人格化,人格化与真实性和专业操作并不似冲突的。

一些希望商业化的新媒体,以公众号、脱口秀等为载体的新媒体,在很大程度上没有继续遵循媒体的专业操作方法,“原生广告”能不能做?应该是可以的,但基于事实这一点是不是应该得到遵守?如果这一点得不到遵守,新媒体就不再能称之为“媒体”。

如果新媒体不是给受众提供价值,而是给受众增加信息甄别的难度,也难以获得长久的生命力。

而转头看目前成功的新媒体,不管你称之为新媒体,还是“知识分发商”,还是行业意见领袖,其成功的必要条件仍然离不开:第一团队化,第二遵循一定程度规范化的操作方式。

大城市的年轻人

我懵懂地买了第一套房子是在2010年,当时我对房价的看法是到了能理解的边界;人生有那么多可能,何必栓在一所房子上,有两百万,世界都是你的,诗和远方都在路上。

但事实是,我和媳妇通过自己的努力勉强搭上了房地产的最后一班车。一来敢于跳出窠臼的年轻人只是少数,人们最终要回到现实;二来,通货膨胀和人均财富的增长,也超出了我们的想象,通胀是什么?就是通过剥削没有不动产的人,补贴那些有不动产的人。

初期房贷带来的压力,很快变成了一种庆幸。

正如我们感慨那些早三年出生的前辈以六七千的低价购买到合适的房产一样,比我们晚一些时候出生的——不用晚多久,86年,88年出生的年轻人,现在面临另一种情况:无法置业,或者只能在六环外置业。

但这个时代对他们来说又是慷慨的,慷慨的给予大家想象的机会。一些按捺不住的年轻人,在工作的第二第三个年头,开始自己创业,其中一些人已经拿到了数以千万的风投。

这和房价上涨背后的原因有一部分是相同的,就是资金的充沛。在一方面剥夺了年轻人稳定的生活,但给了大家可憧憬的图景。

但“时代对于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这一句话并不对。资产升值的周期中,大部分适龄的人都是受益的;而创业的机会,最终只有少部分人会因此获得财务上的自由(或者宽裕)。

至多你可以说,时代对于这一批人是公平的,对于那一批人也是公平的。代际之间的公平从来不曾发生。在这个充满坎坷的国家,50后和60后遭遇迥异;70后和80后也在财富分配上泾渭分明。

或者可以说从先秦、罗马时代开始,和平就从未不是常态,中世纪以来人们经历最长的安定,不足百年,繁荣则只有更短的时间;而在现今,经历高速成长、可以横向参照的日本、台湾,或者是欧洲福利社会,代际之间的公平也从未出现过。

也许我和他可以放在一起比较,但我们和他们,并不是在一同跨入时间的长河。

想明白了这些,也许我们就能重新定位自己,也重新看待他们。

罗马与中世纪(读书笔记之二)

被基督教改变的罗马

1)当下世界中,人们熟知的一神教只有一个明确的来源,那就是犹太教。

犹太教的形成,《旧约》暗示了一部分。犹太民族在长期被奴役、辗转流亡的经理,也许有利于犹太教的形成。

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埃及和罗马的多神信仰(算不上宗教)对人的约束少,富有的奴隶主难以接受约束更多、戒律更严的一神教;而如果以幸存者理论来看,被压迫的种族或者奴隶中也许还形成过其他一神教,但这些种族并未能像犹太民族一样延续、壮大。

犹太教在信仰宽松的罗马没有得到青睐,但也没有被打压。犹太人聚集起来,罗马委派的总督一般也是犹太人。虽然崇信旧约,但犹太教与后面出现的基督教有很多不同,其中一点就是犹太教认为只有犹太人才是上帝的选民,他们一点都不热衷于将其他人变成犹太教徒。

在基督教诞生之后,犹太教只认同耶稣是先知,而上帝仍然是上帝。这与伊斯兰教的看法是类似的。

耶稣传播的仍然是犹太的基督教,但耶稣死后,即是犹太人又是罗马公民的圣保罗改变了传教方针,开始向犹太人以为的人群传教。罗马历史上的暴君尼禄等人都曾残酷打压基督教,中兴的戴克里先也打压基督教,但在日益崩坏的经济和政治秩序中,牺牲只会使基督教在下层的影响扩大。

但有趣的是,虽然下层人信仰增多,但帮助初期教会扩大的过程中,罗马女富商、女继承人们的贡献不可忽略。圣餐的传统就形成于这一时期。

西方学者认为,基督教的壮大与罗马的衰落不无关系,戴克里先执政之前,罗马的底层经济就衰落。重税,反复出现的银币掺假,底层经济衰落而职业军人队伍扩大,皇帝依赖军队,供养军队则进一步将农业经济涸泽而渔,从辉煌转入衰落的过程中,富人、贵族、自由民开始从排斥神秘主义到接受和崇信,也是一个较为合理的过程。

2)但历史可能仍然是由偶然构成的,基督教的历史真是充满了太多偶然。

在中兴的皇帝戴克里先之后,基督教在罗马的地位出现了戏剧性的360度大转变。戴克里先执政时期是帝国最后一次大规模迫害基督徒,戴克里先还开启了一项重要的决策,他认为罗马的疆域过于广泛,于是将其分为东西两个部分,两个部分分别有一个皇帝(“奥古斯都”)和一个执政官(凯撒)。

争夺奥古斯都的战争在戴克里先死后就开始了。罗马和基督教历史上最重要的人物之一,被称为“第十三门徒”的君士坦丁是西部凯撒(后来短暂成为奥古斯都)之子,同时也是在争夺“奥古斯都”的过程中,他和对手在米尔维安大桥交战,在人数上他处于绝对的劣势,但神帮助了他。

关于这场战役有两种主要的传说,一说上帝在交战前一天夜里告诉他神圣的标志涂在战士的盾牌上(但一种记载称“神圣的图案”并非十字),另一种说法是说交战时天空闪现出巨大的十字架和火光——但不管怎样,君士坦丁赢得了胜利,而他的对手莫名溺毙在河中。

这场战役之后,君士坦丁第一次发布命令开始大规模支持基督教,基督教从此转入公开和主流之中。而君士坦丁一生中不但发布了米兰敕令,后续也以皇帝的身份调节基督教内的争端,主持了第一次基督教大公会议,不断推进基督教的发展,但他本人直至奄奄一息时才受洗。

历史学家寄望在偶然中发现必然的痕迹,比如基督教在戴克里先迫害时期就已经发展到了不可遏制的程度。一些说法认为,君士坦丁的母亲是基督徒(这一点可以确定),因此他早早受到的基督教的影响;还有一种说法认为,他的父亲其实也是基督徒,但在戴克里先迫害基督徒的时代伪装成了异教徒。

“伪装”这种说法充满了今人的想象。在罗马时代,信奉多神的罗马贵族娶一个基督徒较为常见,但他们自身信奉基督则比较少见——这一点即使是在基督教得到皇帝支持之后的若干年仍然没有改变,罗马的贵族接受基督教是缓慢的过程。

比如基督教历史上最重要的人物,“拉丁教父”之一的奥古斯丁,他与君士坦丁一样,父亲是罗马贵族,母亲是基督徒,《忏悔录》上写得清楚,他的皈依并非母亲的劝导,而是长期的精神追求和自我否定之后的结果,在这方面,另一位拉丁教父,圣安布罗斯对他的影响可能大得多。

当时的基督徒母亲并不倾向于让儿子出生即受洗,贵族从政不可避免沾染鲜血、阴谋,也难以从骄奢淫逸中自拔,因此从前途考虑,成为基督徒并不现实。

在君士坦丁之后,罗马已经成为基督教的罗马。